【華府看天下】「時代革命」尚未成功 習近平同志「攬炒」有力

202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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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看天下】「時代革命」尚未成功 習近平同志「攬炒」有力
粵語組製圖

剛過去的周末導演周冠威的《時代革命》在美國首映。我有幸能先睹為快。電影長達兩個半小時,用了許多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期間,在每場關鍵戰役的前線拍到的真實片段,呈現整個運動的始末,是珍貴真實的歷史紀錄。影片的主要觀點都出自參與者和支持者的現身說法,觀點紛紜,但也能貫接出一個完整的敘事。導演成為一個不著痕跡的說故事者,當中的功力不簡單。

兩個半小時,觀眾像是被帶到前線親歷整個運動,情緒波伏,看完會有筋疲力盡的感覺,震撼力難以用言語表達。電影後段講述理大圍城突圍失敗後運動參與者的失落,但結束前交代幾個後續發展與運動對世界的衝擊、受訪者後來的動向,卻能清楚顯示,運動結束了卻其實還未結束。在香港在台灣在世界在離散香港人中間,2019那場革命就像掉進水裡的一塊大石頭,石頭就算隱沒在水裡,泛起的波濤還會繼續前進,與其他波濤互動連結,製造更大更廣泛的衝擊。

2019年運動結束後,戴耀廷教授在2020年四月在《蘋果》撰文,提出「攬炒十步曲」的沙盤推演。當中第一、二步是民主派無視DQ(取消資格) ,以Plan B成功取得立法會過半數。跟著三到七步是立法會與政府拉鋸,第八步是中央政府把國家安全法直接適用於香港,解散立法會,大舉拘押民主派領袖。第九步是香港社會街頭抗爭變得更加激烈。第十步是西方國家對中共實行政治及經濟制裁。

中共見到這個攬炒路線圖,先發制人,取消立法會選舉,訂立《國安法》,大舉拘捕民主派,拆毀香港民間社會,制止這個攬炒路線圖成為事實。

但北京估計不到的,出動國安大法重錘,令香港從攬炒第一步直接跳到第八九十步。香港社會沒有再出現激烈街頭抗爭,但各國特別是英國向香港人大開中門,大批香港人用腳投票,像蒸汽一樣流失,這種無聲抗爭對社會與民心的衝擊正在慢慢浮現,不會比激烈街頭抗爭的衝擊小。而習近平本人,已經成為「攬炒大師」。

《國安法》實施後美國和各國開始針對香港和北京的各項制裁。有人認為不是很嚴厲,更沒動用截斷香港美元供應的核選項。但這個周末,美國政府趁中國人工智能「獨角獸」科技公司商湯科技在香港上市前,將之納入黑名單,禁止美國投資者沾手,商湯上市計劃泡湯,預購投資者損失利息,意義不小。

華府憑美國作為全球金融市場最大客源,封殺中國企業在香港集資,恐怕以後陸續有來。在制裁風險下,香港這個中資上市樂園的前景,恐怕不會比澳門賭廳好太多。

美國還有禁止美國投資者購買中國公司和政府在港發行債劵這道板斧。今年年初,美國已經用這一招針對俄羅斯,對俄政府財政的衝擊,還在發酵當中。中國外匯儲備已經停止增長多年,但中國企業與政府的外債,卻在持續飆升。中國外匯佔外債比率,已經從2009年世界最強的540%,跌到今天的140%,還在繼續下滑,比1982年時更糟糕。這個比率,已經跟菲律賓、柬埔寨、尼泊爾、海地同級。中國地產商的債務危機連環爆,已經十分嚴重。外界估計黑箱中的中國各級政府財政危機也在醞釀中,所以近年積極在香港發展中國主權債市場籌款填數。美國若向中國主權債出手,衝擊絕不會小。

歷史上不少革命,無論以即時的成功或失敗作結,其結果都會在更長的時間慢慢顯現。再過十年,我們或許會發現,香港2019年的時代革命,乃是中國與世界脫鉤的攬炒元年。

- 孔誥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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