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用手投票和用腳投票

在一次房地產法律糾紛中,人們意外地發現俏江南集團董事長、北京市朝陽區政協委員張蘭已經注銷中國戶口。隨後又有消息證實,張蘭女士實際上已經變更國籍。張蘭女士改換國籍一事引發中國社會廣泛議論,各界人士對此褒貶不一。

2012-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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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對張蘭質疑的言論主要集中在兩點:一是對張蘭女士本人的信譽的質疑;二是對大量富有的中國企業家通過各種方式取得外國護照這樣一種普遍的社會現像的質疑。

對張蘭女士信譽的質疑源於該女士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自己不屑於加入外國國籍。她甚至在電視采訪中炫耀,當初曾經拒絕即將到手的加拿大身份,“毅然決然”地返回祖國。雖然此事的真假無法考證,但是她確是將堅守中國國籍與對祖國的忠誠視為一體的。

如今,在公開場合裡信誓旦旦的高調表白和在幕後裡悄悄變更國籍的實際行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實在是讓許多人感到不滿。事實上,許多人對張女士的質疑不在於她更換國籍的行為本身,而是出於對她的言行不一和玩弄公眾輿論的憤怒。

當然,更多的人並不在乎張蘭女士的道德問題。因為在他們看來,要求中國的企業家們成功地經商致富同時又堅守社會道德,這幾乎等於是要求在紅燈區執業的性工作者堅守貞操一樣的不近情理。沒有對共產黨違心的歌功頌德,沒有對各級官員的阿諛奉承甚至行賄收買,任何企業家在中國都會寸步難行。

這些人所關注的是中國的有錢人爭相通過各種渠道取得外國身份這樣一種社會風潮。招商銀行與貝恩顧問公司發布的《2011中國私人財富報告》估計,百分之二十七的資產超一億元的大陸企業家已經辦理移民,還有百分之四十七的人正在考慮移民。張蘭女士只不過是數以萬計、或者數十萬計的已經取得和正在設法取得外國護照的中國富人中的一個代表而已。

其實,我是贊成用一種平常心來看待中國的富人們改變國籍的。他們這樣做的原因可能多種多樣,有的可能是因為擔心將來被共產黨、或者被民眾反攻倒算;有的可能是為了逃避貪官們無休止的訛詐;有的可能是為了更方便地在世界旅行;有的可能是為了更便宜地從事商業活動。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他們實際上是在用自己的腳在投票。為自己的前途、為子孫的前途投票,將票投向一個他們認為更安全、更多方便的國家。而且,他們之所以用腳來投票改變自己的國籍,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用手投票來改變政府和政府的政策的權利。

其實,用腳投票自古有之。中國的聖人孔夫子不就有“道不行,乘桴浮於海”的古訓嗎?而且他自己也終生地帶領著弟子們一國一國流浪,不斷地用腳投票。現代畫家畢加索也是用腳投票的名人之一,他終生反對佛朗哥政權,只要佛朗哥在,誓死不回西班牙。幸運的是,他等到了佛朗哥的死亡,而且也沒有人追究他對自己祖國的長期“背叛”。

中國的企業家們在商業化的大潮中眼光精准、手段老道,都是些精明之極的人精兒。他們希望在中國賺錢,但是又不信任中國的體制。而且他們也知道他們沒有能力改變這個體制。他們選擇用腳投票,投票的結果令人尋味。人們不得不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假如中國的能人都要棄船而去,這條船究竟還能行多久?(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評論 https://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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