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形勢比人強

2021-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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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評論】形勢比人強
粵語組製圖

美國拜登政府對習近平的強硬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這其中不僅包括習近平,恐怕也包括拜登本人。而習近平對新形勢的反應,在某些方面也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比如對印度幾乎是180度的大轉彎。中國軍隊不僅急速完成了撤退,還拆毀了爭議地區的軍事設施,更不可思議的是,習近平主動提出前往德里參加金磚四國的峰會。另外一個意外,就是《環球時報》的總編輯胡錫進對日本態度的突然軟化,其意義恐怕超過了避免在釣魚島發生武力衝突。

我相信去年美國大選前,拜登和習近平都曾真誠地希望,一旦特朗普敗選,兩人能把美中緊繃的關係緩和一下,因為這不僅能避免擦槍走火,更有利於各自處理嚴重的內部危機。但現在他們卻發現,自己不得不堅持更強硬的立場。這就是所謂的「形勢比人強」。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格局?這個格局對將來又意味著甚麼?

一個迴避不了的問題就是,拜登上任後對中國、尤其是對習近平的想法是否有了重大變化?如果有,為甚麼?我的看法是,拜登發現習近平已經變了一副面孔,開出來的條件完全不能接受。雖然在習近平當權之前拜登與習有過非同一般的個人接觸,但畢竟習登上大位已超過八年,而權力是可以徹底改變人的。習近平和他的智囊堅信,拜登和美國均處境不利,「時與勢」在中國一邊。我相信拜登及其團隊一定會被這種愚蠢的傲慢激怒,讓他們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中國的危險性遠比他們預料的要嚴重。也就是說,拜登和他的團隊與習近平初次交手的感覺非常不好,為今後的美中關係定下了不祥的基調。

我之所以強調這種直覺的重要,是因為拜登和他的團隊都不是與中國打交道的新手,更是國際舞台上縱橫捭闔的資深政客。因此,他們的直覺有非常深厚的經驗基礎。這種基於長期經驗的直覺,價值往往要超過情報。直覺告訴拜登和他的團隊,中國的內部危機已經越過了重大臨界點,此時對習近平示弱,對美國毫無益處。儘管選擇強硬可能會增加美中衝突失控的風險,但美國別無選擇。

那麼,在中國方面,習近平對美國開出非常強硬的條件,是一種誤判呢,還是不得已?我比較傾向於後者。我的理解是,習近平知道這一回已經騙不了美國,美國已經掌握了太多中國內部的真相,包括武漢肺炎病毒來源的真相。在這種情況下,示弱沒有收益,強硬反而有可能嚇唬對手做出讓步。即使對手不吃這一套,自己也不吃虧。

所有人都看到,這種格局意味著美中關係已經不可能回頭。問題是,兩國的對抗會不會失控呢?這是全世界都不得不關切的問題。判斷這個問題的一大難點就是,美中兩國都處在重大的內部危機中,兩國內部危機的發展與兩國對抗究竟是甚麼關係?我的一個顧慮就是,習近平會不會趁美國疫情還沒有結束,趁拜登被國內事物纏身,對台灣發動突然襲擊呢?我的一些知情的朋友們判斷都是,習近平其實是紙老虎,他會繼續嚇唬台灣和美國,但絕不會動手。

如果這個判斷也是拜登政府的判斷,那麼我們似乎可以得出這樣一個推論,那就是未來四年,美中關係雖然不會出現大緩和,但也不至於發生重大衝突。這樣的格局其實對拜登和習近平政治上都是有利的。於是,最大變數就在中國會不會有大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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