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美中阿拉斯加會晤的得失分析

2021-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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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評論】美中阿拉斯加會晤的得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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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高層外交官在阿拉斯加的會晤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雙方都有非面對面才能確認的重要信息,否則,無法理解雙方為甚麼一定要會晤。但是,讓很多人頗感驚訝的是,中方為甚麼要搞得如此「誇張」?尤其是楊潔篪的表演,似乎毫無必要。我相信,美方對楊潔篪的戲劇化表演,不會太感驚訝,因為雙方都不是初次交手,而美方也深知中國人一定要以某種方式「保面子」。

那麼,雙方究竟要傳達和確認甚麼樣的重要信息,非見面不可呢?我的推測就是確認不動武的底線。這個邏輯應該不難理解,那就是拜登不想在任內與中共打仗,而習近平則更不想。但是,在極端缺乏互信的情況下,尤其是在美國民意以及國際社會民意,對習近平極為不利的情況下,美國不可能對習近平對台灣,包括對離島動武袖手旁觀。我相信習近平對此能理解,但雙方需要落實如何避免擦槍走火。四年內習近平打台灣不大可能,但畢竟雙方在南海出事是可能的。而習近平不會不知道,中共軍力在南海不能與美軍爭鋒,政治上也輸不起。我相信,一個會以某種方式談判的問題,就是中方若在南海問題讓步,能換取美方甚麼承諾?

最微妙但又不能明說的一個核心問題,就是拜登會不會以某種方式承諾不干涉習近平謀求連任到2035。這種事,習近平不敢期待於特朗普,因為特朗普太不可預測,但我相信習近平會期待拜登有某種方式的承諾。而另一個肯定會拿到桌面上談的,就是美國會不會帶頭抵制2022的北京冬季奧運。我相信美方不會對此做承諾,而是要留住這個籌碼,在人權問題上繼續對習近平施壓。

這次會晤可以理解的一件事,就是楊潔篪誇張的表演,是中方內心虛弱的表現,美方不會不懂這一點。真正有意思的問題就是,楊潔篪這種誇張的表演,除了告訴美國人,我們已經被打痛了以外,對習近平和中共會有任何幫助嗎?對稍有正義感的人來說,中國高官這種表演,明顯是有失身份、有損國家形象的。從楊潔篪的教育和文化背景看,尤其是從他曾深得布什家族好感和信任這個事實來看,他不可能不知道外部世界對他這種行為的不齒。那他為甚麼非要這樣做呢?現在有各種不同的解讀。比較普遍的共識,楊潔篪的表演是中共內宣的需要,也有人認為,楊潔篪要借此向習近平表忠,為安全退休做鋪墊。這些解釋都有道理,但也不夠充分。

我與國內通話,發現不同立場的人都認為楊潔篪是在演戲。他們明白,在目前的國際和國內環境下,楊潔篪不可能不這樣做。在這個意義上,楊潔篪的講話內容,很難說有甚麼真正的宣傳效果。不過,雖然我不知道楊潔篪的內心世界和真實想法,但我相信他流露的情緒代表了不少當下的國人,那就是無奈、煩燥、對未來沒有信心。所有人都明白,美中關係惡化已經不可逆轉,而中國不可能會是贏家。在這個背景下,多數中國人並不關心這次會晤誰是贏家。在兩國領導人的層面,我相信習近平和拜登都認為自己達到了預期的政治目的,那就是都增強了這樣的信心:近期內維持一個鬥而不破的局面,符合兩人的政治利益。他們的不同在於,拜登相信這符合美國的利益,而習近平則相信,保住權位就保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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