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習近平的底線思維與中國的政治變革


2016.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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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quote620.jpg 梁京評習近平的底綫思維與中國的政治變革(法新社圖/粵語部製圖)

近幾月來,習近平強化了對各種類型的政治反對勢力的打壓,讓外部世界更清楚地看到習近平的底線思維究竟意味著什麼。我試圖用"全面"這個習近平偏愛的中共詞彙,來概括他的底線思維。

首先是打壓對像的全面,從黨內潛在反對派,到民間維權組織,乃至香港的政治書商和"港獨"勢力,只要被認為是直接危及中共權威,或者說危及到習近平的權威,就必欲除之而後快,不給反對勢力留下任何生長空間。維持了二十年的黨內自由派陣地《炎黃春秋》雜志被迫停刊就是一個證明。

其次,就是動用手段的全面。從黨內的組織系統、紀檢系統,到政府部門、官方媒體乃至文化機關,從司法機構到情治系統,全面調動,全面協調,全面出擊。其中令人印像最突出的就是情治系統對香港政治書店的出擊。

這個案子的受害者之一林榮基6日發表的長文是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獻,因為這篇文章非常翔實地揭露了中共"全面依法治國"的各種細節,對於外界理解"底線思維"涉及到的重要問題,也就是底線到底在哪裡,如何設置底線的問題,提供了重要的信息。

林榮基的文章告訴我們,習近平的"底線思維"已經全面突破了江胡時代的底線,並正在試圖建立一種新的底線。這條新底線,並非如鄭永年最近的文章所言,指向法治,而是指向對各種反對勢力實現最大的控制。所謂"全面依法治國"的司法過程與公平正義完全無關,甚至不是以懲戒反對派為主要目的,而是試圖實現對各種現實和可能的反對勢力的"全面"控制。這說明在策略方面,習近平的"底線思維"的特點也是比他的前任更"全面"的。

無論對香港"禁書"書店的處置,還是對《炎黃春秋》雜志的處置都反映了這種思維,也就是說,不是一禁了事,而是試圖搞一個自己可以控制的"假李逵"。那麼,這樣的"底線思維"對於中國未來的政治發展意味著什麼?

從習近平的出發點來講,"底線思維"當然就是為了保江山,保權力,但不以殺戮和懲戒為基本手段,而是以全面控制反對勢力為目標的"底線思維"反映了現代文明的大環境對習近平乃至中共政權的制約,反映了習近平不敢完全無視這種制約。

對中國的政治發展來講,現代文明大環境意味著增加了和平的而非暴力的政治變革的可能性,那麼,習近平的"底線思維"是否能增加把這種可能性轉化為現實的機會?這顯然是很多人都非常關切的問題,但我認為這也是一個非常不確定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取決於習近平一人,還取決於許多習近平完全無法控制的內部和外部因素。

習近平能否如己所願,實現對反對勢力的"全面"控制,本身就是一個大問號。沒有人相信,那些在電視鏡頭面前聲稱"認罪伏法"的人說的是真話,也沒有人相信,那些鎮壓反對勢力的鷹犬會誓死效忠。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果習近平任內沒有實現和平的政治變革,那麼習近平的"底線思維"就會大大增加中國政治革命和社會革命同時爆發的風險。因為試圖全面控制反對勢力的基本手段,就是一種現代的連作機制,這種機制把龐大人口的基本生計與政府的維穩運作綁在一起,必將窒息中國經濟的活力。一旦中國經濟出了大問題,一旦政府無法保證順民的生計,中國的政治和社會危機就會全面爆發。

出現這樣的局面,不僅對中國是災難,對世界也是災難,並不為西方的主流社會所樂見。因此,此時把中國政治變革的困境歸咎於西方,毫無意義。事實是,各種煽動仇外情緒的做法,不僅不能解決中國的問題,反而會把一批勢利之徒推上各級權位,貽禍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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