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為甚麼美中攤牌很可能提前到來?

2019-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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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美國和中國的鷹派都相信兩個大國的攤牌不可避免,但他們也都普遍認為,這種攤牌不大可能近在眼前。不過,特朗普對中國發動的貿易戰,加上不久前香港爆發的嚴重危機正在迅速地改變這種狀況。最近幾天,中國方面突然在貿易談判問題上放低了身段,而美國則出現了有人想「出賣香港」的風聲。我的理解是,美中政治空氣這一詭譎而微妙的變化背後,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兩國最高當局都認識到了提前攤牌的可能以及由此帶來的巨大風險,因而都在努力避免出現雙方都不希望出現的局面。

那麼,既然兩國的衝突和攤牌不可避免,為甚麼雙方還有共同的願望和空間來避免某些重大的風險?我以為這既是理性的常識,也是博弈的需要。所謂理性的常識,那就是雙方都有避免同歸於盡的動機;而所謂博弈的需要,那就是雙方都想利用對方的這種動機來增加自己生存和取勝的機會。目前美中對抗出現了一個很大的意外,就是中國經濟危機惡化的速度和程度,既超出了中方的預料,也超出了美方的預料。我以為正是這個因素,大大增加了美中提前攤牌的可能性,而問題在於,中美雙方對此都沒有準備,尤其是中方,大大高估了自己對抗美國貿易戰的能力,現在一個「非洲豬瘟」,一個「香港反送中」,令中國經濟出現了崩盤的現實危險。這種風險對中共政權和美國經濟意味著甚麼?如果中國經濟崩盤,中共做困獸鬥,會不會給美國帶來太大的風險?為了避免這些風險,美國該不該放棄對港人的某些承諾,換取中共的某些承諾?這裡面既有困難的利益判斷,也有困難的道德判斷。這都是美國當局無法回避的挑戰。而無論他們的決策是甚麼,也都必然會遭到批評和指責。

假如特朗普為了換取中方的一些承諾而放棄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的某些制裁措施,我可以理解對他的批評,但不認為他這樣做就意味著對港人的背叛。我不否認,特朗普有可能做出錯誤的決定,但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這樣一個歷史的事實:是他給了中共專制重重的一擊。正是這重重的一擊,大大加速了中共的各種危機,從而令美中不可避免的攤牌很可能提前到來。對習近平和中國的統治者來說,這當然不是好事,但這對多數中國普通人和美國人來說,是否是好事,還取決於很多其他的因素。

美中兩國未來的攤牌方式,有多種可能性。其中讓許多人最感憂慮的,就是中共的核威懾。沒有了核威懾,中共專制的倒塌對美國不至構成太大的挑戰,中國和世界各國人民爭取自由和民主的進程自然也可能更順利些。習近平和中共的權貴曾希望,在核威懾下,美國人會接受中國要求外國不干涉中國人權事務的主張。我不相信美國會在中共的核威懾下放棄自由的價值,但畢竟中國的核威懾是籠罩在自由國家人民頭上的一個巨大陰影。如果美國能夠利用這一輪美中對抗擴大的經濟優勢,進一步削弱中國的核威懾,這將是最重要的實質性成果。反過來也可以說,能否削弱中國的核威懾,也成為評價美國決策的一個重要指標。如果特朗普的決策是姑息了中共鼓吹核威懾的勢力,或者說是鼓勵了美國綏靖中共的勢力,那他就可能是在犯歷史性的錯誤。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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