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明年對中國是道坎兒


2014-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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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總結即將過去一年的中國,還是展望明年的中國,都繞不開如何評價習近平一年來的政治得失。政治上,我認為習近平今年之得在於他繼續鞏固了個人權力,習近平之失,在於他在"中國末世政治漩渦"中越陷越深,離政治危機的爆發越來越近,以至於明年中國的政治和經濟同時面臨著非常大的不確定性。2015年將會是中國一道難過的坎兒,習近平將遭遇執政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所謂"中國末世政治漩渦",我指的是最高統治者面臨這樣一種治理困境,即不得不"靠貪官治國,靠奴才謀國"。也就是說,大一統的政治秩序,處在它最糟糕的狀態。不難理解的是,這種最糟狀態是逼良為娼和逆向淘汰雙重機制積年累月導致的必然結果。

習近平接班後兩年來的作為說明,他對自己面對這一治理困境,有相當的精神准備,也有很大的政治勇氣和決心。為此,他贏得了很普遍的民意支持和很高的期盼。盡管如此,越來越多的人也對習近平能否硬挺下去產生了疑問,因為大家都看到,習近平的反腐並不能真正幫助他走出"靠貪官治國,靠奴才謀國"的困境。習近平與普遍貪腐的官僚集團之間的緊張關系,官僚集團與民眾之間的緊張關系具有很大的爆炸性。

對於身處海外的人來說,讀一讀上周《南方周末》關於基層法院的亂像的一篇報道,能夠達到見微知著的效果。這篇報道以黑色幽默的筆調,讓我們知道了湖北廣水市"法院塞進大量關系戶,工作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甚至出現內外勾結辦假案的情況。"

這個故事讓我們清楚地看到,反腐力度再大,也不可能解決地方和基層的官員普遍損公肥私,侵害百姓的問題,更不可能立即消除普遍的貪腐帶來的嚴重後果。一個兩百多人的法院,竟有一百多人是超編人員,而且不具備司法資質和能力。更可怕的是,這些超編人員為了生計,只能選擇貪贓枉法,在那些尋求司法公正和救助的窮人身上打歪主意。習近平的各種改革口號和措施,對這種極為普遍的問題其實毫無辦法。

最讓我感到哭笑不得的是這樣一個細節,當記者采訪法院官員的時候,那位惱羞成怒的官員居然"反問記者,'你花這麼大精力了解我們的情況,那你說怎麼弄?'"。這個問題,不僅是基層官員對記者提出來的,更是對習近平和那些天天叫喊"頂層設計"的智庫提出來的。

這一年來,習近平在堅持反腐的同時,加大了迫害維權人士和敢言人士的力度,同時也加大了意識形態反擊戰的力度。但這樣做並不能回答這位基層官員提出的尖銳問題,也就是如何重建基層治理基本秩序的問題。稍有政治常識的人都能看到,廣水市法院的亂像是一種相當普遍的現像,否則,那個官員絕不會那麼"理直氣壯"地質問記者"那你說怎麼弄?" 內地知名敢言人士冉雲飛即將上市的新書取名《每個人的故鄉都在淪陷》,看來也是針對基層普遍失序的危機。

習近平不可能不知道基層治理危機的緊迫,但是,只要他走不出"靠貪官治國,靠奴才謀國"的困境,他就沒有辦法有效地化解基層的治理危機。問題是,習近平有可能走出"靠貪官治國,靠奴才謀國"的困境嗎?

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指望貪官們主動進行有利百姓的改革,因此,很多人寄希望於習近平能自上而下地推動改革,但誰來給習近平的改革出謀劃策呢?今年以來,我相信有更多人看到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靠奴才謀國,只能添亂,而不會有什麼真正的"頂層設計"。奴才的主要心思,就是猜測主子的想法,他們可以不斷創造一些迎合主子的新說法,卻不會有改革的創意。

因此,以我對習近平性格的理解,他在2015年不會坐等更多人得出"皇帝沒有新衣"的結論,而更可能推出風險極大,考慮極不周全的改革舉措,以圖打破"靠貪官治國,靠奴才謀國"的困境。這樣做的後果是完全無法預料的。

即便習近平不敢在明年投出"勝負手",這一年也不會是一個穩定的"新常態"。因為石油價格的暴跌,已經放出不止一只黑天鵝。普京將如何應對盧布危機?人民幣將面臨什麼壓力?更不用說中國經濟的下行壓力帶來的就業壓力。

這一切都讓我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2015年,對中國將是一道不輕松的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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