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拆局】封閉與重啟之間:抗疫大失敗恐讓中國別無選擇

2022.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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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拆局】封閉與重啟之間:抗疫大失敗恐讓中國別無選擇
粵語組製圖

投資銀行年底例必發布來年展望,今年大行清一色投資主題只有一個:內地解封重啟經濟,將成為2023年股市催化,並挑選出不同的受惠板塊。有美資行甚至估計在內地今個月召開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國最快今年內就可以重啟經濟(即是不足一個月內就做到?)。

確實,內地自從「白紙運動」後,第二季以來一直困擾經濟放緩的疫情控制措施,近日陸續鬆綁,亦成為港股最大「催化劑」,恒指在10月31日低見14,597點後便節節上升,到上周五(12月2日)累升逾4000點或30%,單計11月港股表現差不多全球稱冠。

其中一度成為全國示威中心的廣州,自12月1日起,將取消全員核酸檢測,並縮短隔離時間;而天津及北京亦分別由即日及5日起,取消需查驗核酸證明。更重要是,過去居民爭取的「居家隔離」,終於有政策上突破,更是由全國政治中心北京開始,允許核酸檢測結果呈陽性的人居家隔離,而不是在政府設定的隔離中心隔離。

而當中最重要的風向標,當數「抗疫大臣」、副總理孫春蘭於上周連開兩場優化完善疫控措施座談會,在強調要「推動防控措施持續優化」時,發放出一項更重要的最新訊號,指「Omicron病毒致病力在減弱」。新華社同時發表題為《快封快解 應解盡解》時評,令市場對「復常」及疫控放寬帶來更大憧憬。

之後作為動態清零「始作俑者」的習近平亦首次表態,告訴來訪的歐盟代表團官員,首次確認近日抗議活動主要是由學生發起,是對三年來的封控感到沮喪的結果。習近平還說,Omicron似乎比早期病毒的致命性下降。

毫無疑問,內地優化疫情防控是近期大市回勇的催化劑,不過要警醒這個放寬的過程絕對不是直線,更多可能是迂迴曲折、甚至是出現失控的大災難,投資者應時常自我提醒,投資情緒會在期盼內地能快速復常,以及對復常過程時緊時鬆的失望之間擺動,更不能排除在邁向復常期間會突然收緊政策,以減少確診個案和死亡率。

今期《經濟學人》以「中國疫情大失敗」作為封面,正是表明一旦領導人開始選擇「復常手段」,即是放寬防疫措施,後果會是災難性:習近平的封閉政策讓中國無法抵禦病毒來襲。雖然有近九成人口都接種過兩次疫苗,但死亡率最高的組別,即是80歲以上的老人只有四成人注射了三針疫苗,只有這個程度才能有足夠保護力。

《經濟學人》的模型預測,表明封控措施全面解除,感染人數將達每天4500萬人的高峰,最終會有大約68萬人死亡,而且這個數字可能已經被低估:疫苗的保護作用會減弱,而且同一時間疫情大爆發,中國的醫療系統勢必崩潰,許多人得不到治療。重症病床的需求將是中國現有能力的七倍。

《華爾街日報》引述「生命科學研究公司Airfinity」的一項分析則顯示,鑑於中國的疫苗和加強針接種率較低,而且缺乏群體免疫力,取消動態清零政策可能會令130萬至210萬人面臨死亡。該預測以香港為參照,香港今年初暴發的疫情導致數以千計人死亡。

同樣人口迫近十四億的印度亦可作參考,雖然按官方公布,2020年到2021年間,約50萬人因染新冠病毒喪生,但世界衛生組織(WHO)卻表明,自2020年以來,印度約有475萬人是因為染疫死亡。以此參考,可見在內地未有群體免疫效應的時候,一旦集中爆發疫情,後果將是災難性。

中國曾有三年的時間為全國範圍內新冠病例激增做準備,雖然政府已增加支出,用於建設更多的醫院和開發疫苗,但愈來愈多的資金卻轉向為疫情防控「埋單」。

政府數據顯示,在疫情期間,用於擴大醫療資源(如醫院床位)的投資的增長實際上放緩了。

當然,最大的考慮,絕對是防疫本身就是一門大生意,甚至是政經高度連繫的資金鏈。打破這條資金鏈就等於觸犯更多權力階層的利益集團,甚至牽涉到黨內最高層人物。僅在2022年上半年,負責檢測及生產疫苗測試的35家最大公司的收入就達到了約1500億元人民幣,有內地券商估計,中國今年的檢測費用為1.7萬億元人民幣,約佔全國GDP的1.5%。一些人認為這個數字被低估了,它已相當於中國2020年所有公共教育支出的近一半。過去兩日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亦報道,由於檢測費用龐大,地方政府用於大規模檢測和實施隔離的資金即將耗盡。

現實是這次對習近平領導能力的考驗來得不是時候,冬天是疫情最容易傳播的時候,空氣更冷更乾燥,居民擠在容易傳播病毒的室內。一旦封鎖開始解除,疾病將迅速在全國爆發。

正如之前將中國全面封鎖是一個誤判,現在判斷Omicron在缺乏群體免疫的中國解讀為流行感冒,同樣是誤判,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中國仍將經歷死亡和疾病以及經濟混亂的退出浪潮。

所以令人懷疑這種封閉與放寬之間的選擇,其實是一個「偽命題」:中國官媒經常口中強調西方抗疫不力,導致數以百萬計人民死亡,這種「腐敗的政客」做成的人道災難,怎容許在英明領導人帶領下的中國發生?現在的所謂放寬重啟只是「買時間」,這由不少內地居民投訴,即使解封之後要上班或購物,仍然需要自費排長長的核酸檢測人龍,就可見放寬措施實際並不存在。

為免街頭抗議活動重現,封鎖資訊的程序已經啟動。《華爾街日報》報道,「國家網信辦」已向騰訊和字節跳動(持有TikTok和抖音)的互聯網巨企發出指示,要求增加互聯網審查人員,這些公司還被要求更加關注與抗議活動有關的內容,特別是與中國高校示威活動和新疆烏魯木齊火災的任何資訊。

會上官員們還被告知要求中國的搜尋引擎、電商公司和互聯網內容平台進行一次清理,刪除有關如何使用VPN的資訊和銷售廣告。知情人士說,「國家網信辦」還要求官員們讓企業阻止與VPN相關的搜尋。抗議者及其支持者就是利用VPN傳播最近示威活動的影片。

這種程度的整頓,表明當局要進一步封鎖消息的決心,可以預期今次「白紙運動」的街頭抗議已經告終。諷刺的是過往經常能突破內地「盲點」的香港傳媒,包括《蘋果日報》以及我舊公司的「有線中國組」都已經解散,香港媒體在這次中國歷史事件中首次「全面缺席」。內地網民實在不能怪責香港人沒有支援內地示威活動:昔日最有力傳播內地真實資訊的香港傳媒都被當權者打壓得支離破碎,這只是「他朝君體也相同」的殘酷現實。

- 顏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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