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評論:石油業壟斷的後果

3月20日,中國國家發改委宣布汽柴油價格每噸上調600元。北京的93號汽油應聲漲到每升8.33元。步步驚心的油價,再一次衝擊了民眾的承受底線。有一首仿李清照詞《聲聲慢》寫道:“每月兩三千工資,怎敵他,8元油價來襲。車過也,正傷心,不似舊時油價。煩惱汽車沒油,憔悴損,如今有誰堪加?這油價,怎一個漲字了得。”

201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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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絕對價,還是可比價,中國油價都在逼近和超過美國。美國平均油價每升0.85美元,合人民幣5.5元左右。《洛杉磯時報》說:“如今中國每加侖油價已達4.43美元,比加利福尼亞州還高10美分了”。如果考慮到中國和歐美國民收入的比較,中國消費者為高油價承擔的成本應該是歐美國家的五、六倍。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推動著中國一次又一次提高油價。中國官方的說法是世界油價飆升使得中國油價不可必免地同步上升,因為中國的石油消費在很大程度上依賴進口。這是國內油價上升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原因。中國對石油收取過多過高的稅費,也導致了油價居高不下和持續上升。據統計,中國市場上柴油和汽油的銷售價格中稅費占21%-24%左右,美國只有15%-17%左右。稅費是不可動搖的硬指標,原油成本上升後,稅費“水漲船高”,最終轉嫁到消費者身上。

而實現高稅費的前提是國家對石油行業的壟斷。石油行業包括三個經營領域:原油生產及進口、石油煉制和成品油流通。在中國,這條產業鏈被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三大集團牢牢控制著。比如與民眾日常相關的加油站,幾乎都是中石油、中石化全資、控股及特許的。雖然油價有最高限價,但是他們往往將最高限價作為銷售價格。當國際油價下滑時,依然使國內油價保持高位;當國際油價上漲時,則可以掩蓋油價下落時獲得的超額利潤。不僅如此,三大石油企業可以通過控制產量、限量供給等手段制造油荒,造成油價只升不降的價格格局,維持巨大而源源不斷的壟斷利潤。

3月26日,中石化公布2011年業績:淨利潤716.97億元,煉油業務虧損達376億元。職工費用增加79億。高度壟斷向來是與低效益和高成本緊密相聯的。石油壟斷企業一面以虧損要求財政補貼;一面以管理和福利的名義揮霍資產。在北京,中石化和中石油總部大樓占據著最貴的地段,造價數十億人民幣,據說其吊燈價格就達1200萬,馬桶支出50萬。在中石油總部內,有空中籃球場、乒乓球館、羽毛球場、理發室、銀行,甚至通往地鐵的專屬通道。

豈止如此,據《證券日報》對中石油年報的推算,2010年,中石油日均盈利3.83億元,日均銷售管理費3.32億元,職工人均薪酬高達13.4萬元,相當於2010年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7倍。誰都知道,三家石油系統企業的實際福利水平不是薪金的數字所能反映的。早在2009年,北京太陽星城的8幢樓房,市場售價23000元/平方米,而中石油員工能以8170元/平方米的價格團購上千套,這種福利遠遠大於年報的薪酬。2009年《財富》雜志發布的資料說,中石化和中石油的效率僅為美國埃克森美孚公司的1/23,但人力成本卻幾乎相當於美國的4倍。

這是中國國家壟斷企業的共同特征:一方面要利用壟斷優勢謀取高利潤、高福利,一方面自身的經營效率低下,缺乏國際市場競爭能力,需要向國家爭取更多的優惠和補貼。而政府和壟斷企業說到底是利益共同體,所以,表現出的是默許甚至縱容。

為了維系石油行業的高度壟斷,在犧牲消費者利益的同時,還要犧牲那些進入石油行業的中小民營企業。在2008年的油荒風波中,民營石油企業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663家國內民營石油批發商倒閉2/3,4.5萬座加油站關閉1/3,價值高達幾萬億的資產處於閑置狀態。

需要指出的是,中國石油行業的高度壟斷最終是走不下去的。道理並不復雜,因為石油是工業的血液,衣食住行皆與此相關。石油壟斷企業的高利潤、高稅費必然引發全面通貨膨脹,導致宏觀經濟進一步失衡,甚至社會動蕩。(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評論 https://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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