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點:廣東的土壤污染與癌患

無良企業為減輕經營成本不顧民眾安全,把含有毒物質的污水隨處排放。專家估計全國約有一成耕地因此而受污染。廣東省韶關上霸村農民因使用已受污染的水源灌溉作物,以致不少村民生病或死於癌症,因而有“癌症村”的稱號,也令周邊的村民色變。有學者批評政府一直採取漠視態度,導致問題的嚴重性加劇。(文宇晴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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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環保組織“綠色和平”最近發表了一份調查報告,發現珠江三角及上游的五家企業排出有毒的金屬污水到珠江,部份更超出廣東省政府容許的標準25倍,嚴重影響人體健康。綠色和平要求這些企業立即停止排出污染物料,並呼籲中國政府擴大對有毒有害物質的監管。

著名土壤專家、廣東省生態環境與土壤研究所研究員萬洪富,與其他研究人員對廣東省的土壤進行了八年的採樣調查研究,目的是摸清廣東土壤的環境質量。萬洪富指出,真正污染嚴重的不在珠三角,而是全省大大小小3000多個礦山的周圍,問題令人關注。

萬洪富說︰一切都是重金屬超標,真正廣東省污染比較嚴重的都在礦區周圍,珠三角的污染也是相對其他地方比較嚴重的,基本上都是重金屬,有部份重金屬超標。但是它不是大面積的那種,它是顯花生分佈、點狀分佈的這種污染。

韶關大寶山礦區是萬洪富進行調查的地區之一,他指出,大寶山礦是一座大型多金屬硫化物礦床,1969年開礦,到了20世紀70年代初大規模採礦、洗礦。在這30多年間,臨近礦區的新江鎮和翁城鎮約10個村的土壤,因村民一直利用污水灌溉,農作物的重金屬含量超標,受影響的市民達萬多人。其中上壩村的情況尤其嚴重。

萬洪富表示,市民長期飲用受污染的水,或是吃由污染了的農地種出來的農作物,會致體內重金屬聚積,造成腎損傷,進而導致骨軟化症,周身疼痛,健康嚴重受到影響。另外患上癌症等嚴重疾病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萬洪富又謂,對於土壤污染,公眾和媒體也不能道聽途說。

萬洪富說︰由於礦山的水灌溉污染了上霸村的土地,令土壤的重金屬超標。農民長期吃用了這超標量的蔬菜,以致健康狀態不太好。也不是說一定是癌症,我們從來沒有人這樣講過,都是媒體這樣報道的。其實癌症在數字上是比其他地區多了一點點。

就全國而言,目前受污染的耕地約有1.5億畝,合計約占耕地總面積的1/10以上,其中多數集中在經濟較發達地區。不過上霸村的村民,因為貧窮等原因,依然吃著重金屬含量嚴重超標的農作物。自1987年至今,持續出現癌症病患者,每年因癌病而死的就有十多人,二十多年以來,全村已經超過400人死於癌症,不少人更有結石病、皮膚病等等。因而上霸村有“癌症村”之稱。周邊鎮區的市民,如新江鎮的趙先生,一聽到是上霸村的村民拿著農作物來擺賣,都不敢上前購買。

趙先生說︰是那個癌症的很多人都在講,以前這件事情都講過了。像我們知道的一般都不會去買,市場收菜的如果不知道你是上霸的,反正你拿來的就買。

趙先生的家人都是以務農為生,但以他的經驗所得,用肉眼去看,一般很難分辨那些農作物含有毒成份的。趙先生說︰分辨不出來的,很難分辨的,我都沒有專心去看,因為我家裡不用買這些菜。

不過,上霸村村民對有關問題都有所保留。

甲村民︰比以前好多了。

記者:那現在怎麼樣?

甲村民︰我不太清楚。

有村民聽到是採訪,即以不知道為由拒絕接受訪問。

著名土壤專家萬洪富表示,由於曾有不實的報道,令上霸村的村民對記者有所顧慮。萬洪富說︰不要想了,他們都害怕。因為上一次有記者報不太實在,他們全村人的壓力都很大。

當致電上霸村支部書記查詢時,接線的員工表示領導不在,然後立即掛斷電話線。

我們亦多次致電其中一間疑排放污水的大寶山礦業有限公司,但電話一直未有人接聽。

據了解,1995年國家曾頒布土壤質量環境標准;2005年也開始了大規模的全國土壤現狀調查,花了3年時間、耗資近10億元。國家環保部部長周生賢早前透露,全國已經有近20個省完成了土壤樣品採集和分析測試,獲得近300萬個有效調查數據。但迄今仍未公布重新修訂土壤污染的標准。

萬洪富說︰中國現在缺乏的就是一本關於土壤污染防治的法律,就是沒有法律根據。所以現在很多東西都追溯以前。如果有法律文件,我就可以根據法律,例如受害者可以到法院去起訴、去告,但現在沒有這個文件。中國情況你也了解的,關注的情況現在並不是那麼樂觀。

目前,土壤污染對市民的健康,以及對社會的經濟已經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萬洪富指出,廣東省或是對於全中國來說,土壤污染防治的研究落後於世界其他發達國家達20年。前年曾有一位全國人大代表,在全國人大會議上提出了《盡快治理土壤污染防治法》的提案,不過至今仍未有跟進。面對嚴峻的土壤污染形勢,萬洪富希望中國政府能效法其他國家,盡快以法律的形式制定“土壤污染防治法”。

萬洪富說︰當然是越快越好,我們也呼籲過很多年了。就希望中國政府能盡快出台這個叫《土壤污染防治法》。其他國家都有的,中國這麼大的國家為什麼土壤污染的情況都是不太樂觀的,就應該盡快出台這個法律。我看十一五能不能出台,如果不能出台,恐怕要到十二個五年計劃才能出台了。

除了要盡快設立有關土壤污染防治的法律外,萬洪富亦希望政府方面能加大投入的力度,然後逐漸改善土壤裡重金屬的含量。不過,若在政府加大投入前,市民又如何降低飲用毒水或是吃下毒菜的風險呢?萬洪富表示,水體呈酸性,而石灰呈鹼性,假若在含重金屬的水經過的地方,設置幾排石灰乳篩,這可令水中的重金屬和鹼發生化學反應並沉澱,便能大大降低水的毒性。

由於民眾與政府對土壤污染問題的忽略,令水污染的情況多年來一直沒有改善,還越來越嚴重。環境保護不能只盯著藍天白雲而忽略了腳下的大地,上霸村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我們應如何作出行動,不再令悲劇一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