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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上午,全副武裝的軍隊已鎮守學校門外的交通路口,而且軍人持槍進入旁邊的北京郵電學院搜查,而且廖女士已經得到了本校同學被軍隊殺害的凶訊。就在這一天學院裏開始“空校運動”,百分之八十的學生都離開北京。當時往南的火車已斷絕,只能去北邊。所有逃離學校的學生,在途中都受到各地群眾的協助,只要說是北京大學生,群眾就幫助解決食宿和車船票。
廖女士是廣州人,她一下子難以回家,就到北京親戚家避難。她說,自己當年只得20嵗出頭,人生從未經歷如此嚴峻和沉重的事情,所以眼見的一切都超出想象,好像很不真實,而它偏偏是如此真實,如此冷酷。從那一刻起,她看清了什麽是極權主義的殘暴。那是她生命記憶中最痛的一頁。
廖女士出生於一個革命家庭,她後來回到廣州,和父母說起六四見聞,父母都沉默不語,但她看到和感知到了父母的精神劇痛。她的母親有一個學生是部隊幹部,曾和她母親說過六四實情,和她的記敍完全一樣而且更詳細。那都是慘痛的記憶。
廖女士從六四開始就立志脫離這個專制國家,儘管畢業後她找到很好的職位,結婚成家,但六四記憶令她始終沒有安全感,她爲了尋求自由,移民到了加拿大,在這裡她覺得哪怕只做一份簡單的工作,過簡樸的生活,也有中國大陸所沒有的安寧、和平。
她在六四過去10年時曾以爲大家都不會再記住和再談論六四,但在這一年裏她回到北京,也曾和八九年的舊同學聚會,大家果然沒有提六四,但是她在北京街頭一個很熱鬧的公眾場所,突然發現牆上貼着一張六四圖片,上面沒有標語口號,只有文字提示,這是六四真實照片。這一瞬間,讓她覺得人心不死,六四沒有遠去,這段記憶沒有被中國人民遺忘。
在六四20周年之際,再看看中國的腐敗以及民怨沸騰的現實,她確信六四的薪火將會被傳承下去,這是民族的共同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