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高登音樂台 在強權下「被出殯」的二次創作


2020.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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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golden 高登音樂台幾位「台柱」。左起:漏奶、A仔、法印、菲律賓男神、QB。(曹嘉超 攝)

【專訪】高登音樂台 在強權下「被出殯」的二次創作

高登音樂台日前突然宣布,其YouTube 頻道將於本周日(17日)被正式刪除,原因是頻道接獲的版權警告屆滿三次,而事件與「香港再出發大聯盟」投訴有關。這件事,對高登音樂台來說,可謂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他們認為這是政治打壓,批評YouTube投訴機制透明度低,形容一切猶如是網絡23條的來臨。今時今日,二次創作,仍有出路嗎?(文海欣 報道)

在一個工作日的晚上,記者到位於工業邨、高登音樂台的總部,一個屬於這班音樂創作年青人下班後的「秘密場地」。在這個陝窄、且帶點凌亂的房間裡,佈滿了一台台「高級電腦」、吉他、鼓等,一首又一首的原創及二次創作音樂,就在這裡誕生。

自2017年成立的高登音樂台,發布約200首二次創作及原創作品,其歌曲主題多以時事、惡搞及生活相關為主。當中包括以香港打工仔在經歷超強颱風「山竹」襲港後,仍要照常上班為題材的「香港早抖」、諷刺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習大大佢堅似維尼」、及與兩性關係相關的「條女很清楚收兵好過嫁人」等多首耳熟能詳的二次創作歌曲。甚至香港歌手李彩華及阮民安等亦有與他們合作翻唱其原唱歌。

主力負責作詞及在音樂台擔任主持的A仔指,最近他們以「香港再出發大聯盟」主題曲「再出發」作靈感,再創作了一首新的二次創作歌曲,原因是他們認為這首歌給人的感覺不太能夠代表到香港人。他續指,在「香港再出發大聯盟」這班人昔日的帶領下,香港逐漸步入恐慌、混亂及白色恐怖之中,感覺如同把香港送死,所以讓他們萌生「再出殯」這首二次創作的意念,重新編製一首新曲,希望回應大聯盟。

再出殯音樂:圍牆理工,實況,全城熱燙,警察背後,只懂欺凌人善,令我覺得需要放手拼……

不過苦苦經營音樂頻道3年多,但就是這首「再出殯」,就令他們被投訴至要關閉Youtube頻道。

就在5月10日母親節當日,他們收到Youtube指出有一個關於「香港再出發大聯盟」主題曲「再出發」的版權警告,連同之前他們已經收過2次版權警告,頻道將於本周日(17日)被正式刪除。

A仔說:收到這件事很驚訝!我們的頻道有約12萬訂閱者,出了約200首歌。這首(被指侵權的歌),我們為了不想有版權問題,我們基本上寫了一首新的歌,「再出發」與「再出殯」是兩首完全不同的歌。你說因為這個原因要我們下架,那麼原因是甚麼呢?你給我們版權警告,令我們頻道倒閉,這麼不公平,是政治打壓。

A仔續強調,這首歌並非由Youtube的人工智能系統檢測到涉版權問題,而是被人手投訴,相信因為得失了大聯盟的人。即使他們嘗試與Youtube上訴,但得到的就只有如同電腦式的回覆,這一切令他們感到非常無助,如同在沒有明確原因的情況下被判「死罪」。

A仔說:我不知道他在背後給了Youtube 多少壓力,但Youtube就對我們採取這樣的行動,但這樣是否合理?是否公平?如果認為侵權至少也要說甚麼原因,但Youtube在這方面完全是零透明度。很不公道,對於我們這個創作人,特別是我們這些二次創作,是沒有保障。

而另一主唱「漏奶」亦氣憤地反問,是否只要是歌頌前特首梁振英及董建華等這班在大聯盟內的人,就可以不被投訴。他承認,頭2次的警告涉及一首歌曲「Donki Donki Song」的版權問題,但他指當時雙方已和解,不明白為何Youtube不撤回警告。這種種的不透明最令他們生氣。他認為即使是網絡23條,若被控亦能在法庭辯護,但現在於Youtube就不能。

雖然當初成立可能只是因為興趣而走在一起,不過久而久之,這些音樂卻成為了部份港人的心聲、

紓解對政權的種種不滿。他們相信,二次創作讓他們能夠以一個較活潑、生動的方式去描繪出市民對香港政府或社會的不公義、不公平、荒謬的事情的不滿,發洩到他們的憤怒。但今天的香港,即使暫未有網絡23條、基本法23條等,不過國歌法亦已蠢蠢欲動準備再於立法會內討論,二次創作仍有生存空間嗎?

A仔說:打壓一定會多了,姑勿論甚麼網絡23條、真正的23條、國歌法、辱警罪等這些「惡法」,一定會有影響。你問我我不會是完全零擔心,但不能因為這一方面的擔心而完全停步,不再寫歌。

如果沒有了二次創作,他們相信很多人的憤怒或想宣洩的情緒不能宣洩,或會導致更多社會問題。而且有時二次創作可能比原創更好,在沒有比較之下,香港在音樂創作這方面就難以再進步。所以他們認為二次創作這個文化,是不能沒有。

看著這班「高登仔」,只要一聚在一起就非常熱鬧,大家互相打罵,猶如親兄弟般。訪問當日,即使音樂台台長「四眼雞丁」已遠在台灣留學,但他們仍不忘與他視訊,關心他的學業,可見感情深厚。而一直以來,他們大部份視頻都經常被Youtube「紅標」,即完全沒有廣告收益,很多時候都是「貼錢」經營。當頻道被刪除後,今後的他們又有何打算?

他們一同堅決地說,他們是無處不在,會「刪一開十」。而A仔透露會再於Youtube開設新頻道,並使用其他平台繼續創作。

A仔說:我不能說我很偉大要肩負甚麼社會責任,為他們發聲,我沒有這個能力。我們這個團隊或許沒有這個能力、抱負去展現,但至少我知道背後有一班人是喜歡我們、支持我們。所以我們不能為了怕這班人(強權),我們就不寫。如果Youtube也好,其他平台也好容不下我們(這些有關政治的議題)。你拉我也好、打我也好、殺我也好,我們不會因此而退縮。

目前,二次創作並沒有被香港法律定義為「侵權」或「誹謗」等,即使部份版權物是採用「版權所有」作其版權的授權方式,只有證明到某二創作品是涉及商業和利益的情況下,才能定義為侵權行為,否則是無法定義為侵權。

本台亦就事件向Youtube查詢,Youtube表示,若累積 3 次版權警告,系統會終止創作者帳戶及所有關聯頻道。所有上傳到該帳戶的影片將被刪除,而創作者亦無法建立新的頻道。另外創作者可以聯絡對影片提出版權聲明的用家並要求對方撤銷侵犯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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